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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意志与理性契约

  已经在好几个地方读到有人描述自己阅读尼采时候感受到的激情,仿佛是感觉到人生的光彩,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狂喜似地,于是我也弄了一本《悲剧的诞生》来读。读尼采对我来说真是一件昏昏欲睡的事情,他的古希腊文明史教授的背景,使得他在使用这一段典故的时候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但他所叙述的每一件事情对我来说都只是遥远的意象。
  他把这本书奉献给德国伟大的音乐家查理德·瓦格纳,并在书中引用他的乐剧作品《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中的很多唱段,这已经够让人晕乎。他用希腊神话中的酒神和日神来表述他的概念,须知在中国的文化里面几乎没有酒神这样一个形象,传说中的酒神夏禹的祭司仪狄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官方文化所限制,官方因为担心浪费粮食、削弱统治,从一开始就进行了对酒的疏远和压抑,“古者仪狄作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在这样一个遥远的背景下面读尼采,在读出一个鲜活的尼采之前,确实要下很多的死功夫。
  于是我只好多读两边方向红先生的导读。导读中从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谈起,提到叔本华将“欲望”和“意志”提升到最重要的位置,认为世界上的一切实体都是意志自我表现(甚至苹果的下落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意志的实体化)。即使我们不认同叔本华如此极端的思想(要被批评为主观唯心主意了),但是对于欲望和意志在社会生活中的巨大作用,是无法否认的。如何面对?从古至今,先哲们给出的答案无非是引入道德系统,贬低欲望,引导人们对天理的追求。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人在尘世间的各种欲望得到了正面的肯定和赞扬,“礼崩乐坏”,道德标准和伦理的失效带来的纷争怎样解决?启蒙哲学家两百多年的探索在康德那里凝聚成一套解决方案:诉诸理性。我们不期望改变人类的欲望,但是我们大胆的运用理性,订立契约——每个人都想要让对方得到约束,结果就是每个人都得到约束。现代社会,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这样一个哲学思潮的应用:我们建立了法制国家,我们甚至建立起欧盟这样的超越国家的机构——这不是理性契约的伟大胜利吗?
  但是欲望和意志终究是无法战胜的,契约越来越为少数人利用做来剥削多数人的工具,意志逐渐渗透到讨价还价的过程中,他们变换花样和手段,最终实现自身。叔本华有一个例子,所欲望是强力的瞎子,而理性则是他背上的瘸子。而尼采所强调的,则正是回归意志,让强力的意志得到真正的实现。
  尼采发现,两千年来,人们早已经将弱者的价值提升到了高出,而将强者、征服者的价值降到了地处,人们习惯于同情弱者,认为富裕的、贵族的价值观和罪恶、虚伪等同起来。人们在这样的价值观中得到自我的慰籍,但却同时压抑了真正创造性的、具有破坏性的强者力量。尼采主张转变这样的价值观,让每一个意志都成为一个强者意志降临世界的代表,最终通达到最高的强者意志,尼采称之为超人。
  一路走来,这一条思维的脉络还是比较清楚的,但是我对尼采的解决方案仍旧不是很明白。人的存在是何方意志?尼采所谓的超人,最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大地上?但是导读中提到的这样一条关于意志和理性的学术的线索,却为读懂世界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框架。中国社会目前还在从欲望压制到社会契约的转型过程中,从扫黄打非之类的事件可以感觉出来,社会对个人欲望的压抑,大社会小个人的群体结构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变。中国的社会会沿着这样一条道路前行吗?还是会沿着怎样的独特的道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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