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苯胺泄漏事故:在线实时监控系统的问题

2013 年 1 月 13 日《新京报》文章《长治苯胺泄漏事故不是偶然》中,提到陕西省环保厅“在线实时监控系统”的失效:

事故肇事方天脊化工已安装了直通山西省环保厅的“在线实时监控系统”,这套系统2008年3月就启用,总投资8.5亿多元,系统能将企业的排污数据实时地发送到山西省环保厅的监控室内,但不知为何,这次苯胺泄漏事故,号称“全国第一”先进的监控系统却失效了。

文章后面提到了山西省环保厅的解释:

昨日,山西省环保厅称,这些监控系统,监控的水上方面主要是氨氮和COD,监控系统没有专门针对苯胺这些污染物。

这种评议性的文章有很多问题。比如说,第一,这个系统到底花了多少钱?第二,这个监控系统在苯胺事故中能否发挥作用?

关于第一个问题,新华网《山西投资8.5亿元建成污染源监控中心》中提到:

在我们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的建设中,我们省财政筹集1.76亿元,也就是占到在线监控资金的20%,这个部分我们是采取了一次性预拨给企业,促使企业把剩余的80%筹集起来。

也就是说,8.5亿这个投资,有80%是各企业的投资,因为监控设备原则上是企业的资产,需要企业自己投入的。政府投入的1.76亿元,一方面是把数据收集到监控中心所需要的费用,一方面是对企业的补贴。在其他的评论文章中,《8.5亿监控系统“失灵” 责任心的真空》、《长治:8.5亿监控成摆设》这种标题已是随处可见,这其中就有了数倍的差异。

关于第二个问题,更加技术化一点。2007年有一篇科技文章《COD在线分析仪在苯胺污水处理中的应用》,提到重铬酸钾法自动监测系统在苯胺废水中的应用,但其重点是用 COD 反映废水中的硝基苯含量,但 COD 自动监控系统用于含苯胺废水的监测是可行的。重铬酸钾法测COD是环境领域中的标准方法,而重铬酸钾本身对苯胺是有氧化作用的,也就是苯胺能够反映在测量中。在此次事故中,苯胺泄漏量巨大,应当反应在 COD 波动值中。

但山西省环保厅的解释犯了方向性的错误,倒是网友的解释更合理:

网易陕西省西安市网友 ip:219.144.. 2013-01-10 09:53:31 发表

这件事情上,监控系统真的很冤枉。监控系统是监控企业排污口的,雨水排口和排污口是分开的,这是环保要求,雨水排口是不安装监控系统的。这次事故正是从企业的雨水排口排放的。企业是事故泄漏,还是污水通过雨水排口偷排,这应该好好查查?

环保部门的在线监控系统,只监测污水出口,一般不对雨水系统做监控。即使做监控,也仅仅安装流量计等简单的仪器,不会对 COD 进行控制。

此次事件与在线监控系统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更多的反思与探讨。在线监控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有很多细节上需要改进的地方。对于一个“2011年全年连续多个季度超标排放,属严重环境违法,并挂牌督办要求整改,可就在2012年的3月、4月”“又因排放、自动监测设备使用不规范等违法行为,被山西省环保厅查处”的企业,在线监控系统又能发挥多少作用?

在最后引用的这一段里面,又冒出来第三个问题:“自动监测设备使用不规范”,企业是否已经在自己的监控设备上做了手脚?如果终端不靠谱,数据收集、传输、监测、控制的链条更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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