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评论《不对称创新》，提到关于理论的问题。所谓“好的理论都是‘一无是处’的，因为他们几乎能解释一切；但是他们又确实很有用，同样因为他们解释力足够的强。”其实这段话其实是参照张五常先生的《经济解释》。他的这本书分三册，每册都要100港币，淘宝上倒是有卖，我还是给大家推荐一个排版的很好的电子版，内容基本都全，直接打印出来就好，我就打印了一份，145页。
这套书第一遍我只看到第二册的一小半，到现在也还没有开始看第二遍。然而张五常先生为了中国学生，专门写了一章叫做“科学的方法”，并且是放在第一册书的开篇第一章，因此有幸看过。先生在书中说了，“重要的是中国人的文化传统，往往大谈仁义道德，缺乏科学精神，对科学辩证的本质有根深蒂固的误解。而本世纪对中国人有影响的「三民主义」及「马克思主义」——或其它主义——使人们对科学的认识加上一层不透明的胶膜。”因此这一章是专门为我们这些人写的。
让我简而述之——原文并不长，如有疑问，大可自己去阅读。
科学最基础的是“主观的现象可以被客观的认同”，即虽然你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东西都是主观的，但是我们有相互认同的可能性；并且，科学相信，世间上所有的现象都是有规律的，有原因的，是可以被解释的。
基于这两点，我们就可以建立理论去解释事实。而理论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抽象的。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首先，事实不能解释自身，如果一个理论详细到只能解释一个事实，那么他就没有什么用处；另外一个方面，理论也不可能大到什么都能解释，那样他就是一个“套套理论”，就类似A+B=B+A，只是描述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不可能出错，但也没有什么解释力。而一个好的理论，总是介于这两者之间。
张先生认为，整个科学的方法结构中，“理论的推测要‘可能被事实推翻’”这一点最重要。——一个理论可能被推翻而没有被推翻，他就成为一个有用的理论——为什么这一点最重要？因为不可能被推翻的理论之所以没有解释力，就因为他不可能被事实来验证。而验证的方法就是事实反证——这里面牵涉到一些逻辑学的问题，简单的说，如果理论说A>>B，那么要推翻它，就是要找出Not B>>Not A。
除了套套理论，还有好几个方法让一个理论无法被推翻，比如说，模糊不清、自相矛盾、无法映射到事实、对所映射的事实没有限制。这些都导致同样的问题，即这个理论无法被事实验证。
一个好的理论总是有一定程度的抽象的，而为了让他映射到事实，总需要加上一部分的验证条件——而这些验证条件的选择，就是高手和低手的一大区别。一个理论若是套套理论，我们也可以通过加上一些验证条件来局限他，让他变得有用。如果是事实解释事实的话，就首先要做“一般化”的功夫了。
关于什么是科学的方法，说实话我的修为也大大的不够。前两天吴振海先生还和我讨论了“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的问题。这和他所写的《不对称创新》属于同一层次的概念。中国人在这方面的修为总是不太够的，所以，有机会也可以多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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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Comments
不好懂，不知主要希望说什么。
个人理解，科学就是钻空子，在同一片领地上找到别人没发现的空子钻进去，找到一般人无法通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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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也是半懂不懂的，所以写的不好。张五常老先生原文这一章就写的很精炼，我要再概括一下，难免粗陋很多。
我简单的把文章改了一下，看看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总是来说是讨论“什么是好的理论”的问题——第一，他的基础是大家对客观事物的共同认识，和客观事物的内在规律；第二，他是对客观事物的一个恰当程度的抽象，抽象太多或者太少都不好；第三，他可以通过事实数据来验证，并且，暗含一种可以被推翻的可能性（这也是理论和真理的区别）。如果我有可能犯错误，但是我却没有犯，那么我的理论就成立了。
前两点都是比较好理解的，但是最后一点理论的验证，确实是以前很少考虑的内容——我记得他举了一个很典型的例子：经济学里面的需求定律，“需求”本身并不是一个可以客观验证的量，你需要通过添加“验证条件”将他映射到现实中一个可以验证的量上面来。这一点我在过去读书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
另外，逻辑学方面的“可能被推翻而没有被推翻”，太精深了，也不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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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空子又是寻找科学创新点的问题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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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估计是好书，读过你的评论后能否受读者吸引就是另一方面了。
读书不在深浅，今天觉得艰深的地方，明天可能就成为思维链条的一环了，这是个过程。我想表达的是，在不了解读者是否有准备的情况下，凭感觉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中间一环拿来讨论，会不会在带给读者新鲜感的同时伴随过多的挫折感。
钻空子感想来自此句：“重要的是中国人的文化传统，往往大谈仁义道德，缺乏科学精神，对科学辩证的本质有根深蒂固的误解。”仁义道德是规范，是为方便行政管理而设的框架，可要想研究科学问题，就得处处尝试突破规范去钻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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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很好，但是常常为人所忽略，宗教所给于科学的也就是这种信仰的力量。第二点也正确：解释一切的理论通常都不是科学理论，但科学追求的却是解释尽可能多的东西。btw:A B=B A这个式子至少告诉我们A和B之间定义的运算 满足交换律^_^。第三点在科学哲学中处于中心位置，也就是伟大的科学哲学家波普尔所谓的可证伪性，如果A>>B是科学理论，那么必须有可能找到一个A，满足A不>>B，在没有找到这种A之前，这个理论是科学的，找到之后就不是了。张总结的这几点都很好，但稍欠条理性，不过他不是专门研究科学哲学的，所以也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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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前面说的那个心理学里行为主义学派研究对象必须是可测量的也反映了这个学科里理论的可验证性。不像天朝流传下来的某些玄之又玄的理论，连个可观测的实际对象都没有，整天就在那里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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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今天也有朋友提到，这样的写书摘读来甚是无趣——又看不懂，又无从参与讨论，我也觉得有这样的问题。然而和上次介绍的《人工智能的未来》一样，有些东西本来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将清楚的，但是你觉得这个东西很好，应该做一些记录，或者介绍给大家，这就是个矛盾。然而严谨的讨论者和匆匆的过客本来就是有很大的分别的，我觉得我还是讨好讨论者比较好，对于过客的意见，或许可以少在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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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所言不差，永远不可能讨好多数读者，有自己的路子就好。损失读者是小，丢了主见是大。
对于“天朝玄学的叫嚣”，我是这样看的：不是古人不懂“科学思想”，而可能是当权者不提倡，顺民不熟悉，聪明人不声张。当少数人能够运用简陋的思维框架治理多数人时，他们何必费神研究更精密的理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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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是当权者，顺民，聪明人的责任，而是文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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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需要很多人动脑筋才能改变的，现在有了这种改变的冲动，能否找到比较巧妙的实现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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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负责理解，解释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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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都几千年了，再有几千年是不是能改变，还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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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都几千年了，再有几千年是不是能改变，还是个问题。”
这个不太认同了，我们一直处在改变中，你却认为再有几千年都不一定改变。别忘了，我们所了解的“过去几千年”的文化是打着当前主流意识形态的烙印的，我们的思维恰恰是“身在此山中”啊。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究竟要改变什么，改变多少，本身就不是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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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东西，比如说新闻上的造假，最近我看到的资料，一百年前，李鸿章到美国去接受《时代》采访的时候，就在提这个问题。到现在，有改变吗？本质的东西还是没有变的。文化中有很多是属于这样一类东西的，他会收到山水、风土的影响，也就是收到一些很固定的长期因素的影响，只要我们还生长在这篇大地上，就会是这样的。
我们只能说改变我们能够改变的那一部分，比如说技术，然后回过头来，看看能不能促成什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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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科学基于实验和观察得到数据进行发展，社会科学比较模糊一些，数学和逻辑学主要是提问和解答（证明）。。。。。科学研究中经验似乎比教条更重要，比如1楼默默大师说的“钻空子”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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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科学,社会科学都是科学，敢问谁不是实验和观察得到数据进行发展的？
愚以为区别在于其与哲学，经济学，美学等等其他科学的交织的深度，广度的不同而已！
任何科学的发展确实是在钻空子，要么是前人漏想到的，要么是前人漏算的，我们都只是来稍稍矫正一下，除此二着，脱离了前人，根本就没有别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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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comment="18238"]自然科学基于实验和观察得到数据进行发展，社会科学比较模糊一些，数学和逻辑学主要是提问和解答（证明）。。。。。科学研究中经验似乎比教条更重要，比如1楼默默大师说的“钻空子”的经验[/quote]
没有经验，连往哪里走都不知道，当然是不可以的。将其说成是钻空子，虽然有道理，并不是太一个太合适的比喻。科研最终是为生产服务的，反过来说，方向也是由应用决定的，不是说自己找一个地洞钻以钻就好了。
最近看索罗斯（就是那个金融大鳄）的书，把社会科学的“人”的性质强调到极限，使其完全脱离自然科学（而不是想方设法去模仿自然科学），强调人的思维在社会行为中的主要作用。这是一个好的思路，虽然并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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