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十五分钟的自我
大约一个月之前就想写这个题目,但那个时候是“一个小时的自我”。上周看了一部叫做《Memento》(记忆碎片)的电影,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男人,老婆被人强奸,他自己也被殴打以致患上了一种短期记忆丧失症,表现为从他受到攻击开始,之后所有的新东西对于他都只有十五分钟的记忆,他就依靠这一段一段十五分钟的记忆,将各种东西联系起来,最后杀死了一个他认为是强奸凶手的人。看完之后我觉得其实我和他也差不多,也只有十五分钟的记忆而已,题目就改成了现在这一个。
这个电影相当的有意思,因为剪辑很有特色,是以主人公的记忆长度为限,分成一段一段的,以正叙和倒叙的形式同时展开——对于观众的智力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推荐没有看过的朋友一定要看一看。一个人在只有十五分钟记忆的情况下,必须依靠一套外在于自我的系统来保持某些信息,让自己不至于迷失自我。片中的主人翁所依靠的就是一台拍立得一次性成像相机和他自己的字迹。他把一些总结性的东西用自己的字迹写在照片背后,把非常重要的信息纹在自己的身上。乍一看,他这套系统工作的很好,但实际上,在某一个点上面他曾经因为偏执犯过一个小错误,之后所有的路线都错了,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豆瓣的评论中有一条,指出了这样一个特例和我们每一个人、和我们整个社会的共同点:从长期来看,我们每一个人的记忆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每一个人和整个社会一样,都需要一个外在的系统来维护自己的存在的记忆。对于个人,可能是日记,可能是博客;对于社会,可能是书本,可能是教育制度。但是,我们这个系统,和那个只有十五分钟记忆的人的系统,是不是有共同的弱点?比如说,会不断重复犯下同样的错误,会因为某一个时间点上面的某一个主动或者被动的随机时间,而改变了整个事情的进程,而我们浑然不觉?这就好像哥伦布踏上了新大陆,以为自己到达了印度,结果整个人类都把生活在美洲的少数民族称为了印第安人。
这是一个引子,引开一条讨论的路,默默曾经介绍过一本书《科学与反科学》(momo:你怎么把这篇删掉了?),或许关于人类这个话题更严肃些的讨论。让我们回过头来,讨论这个十五分钟的自我。
我之所以想写这个题目,因为我发现,大部分时候,我做一件事情,只能够有很短的一段时间,集中精力在这件事情上面。对于我熟悉或喜爱的事情,可能是一个小时;对于我陌生或不喜爱的事情,可能是十五分钟。在精力集中的这段时期内,我对自我的存在和这件事情的存在是清晰的,而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我对存在的感觉就已经模糊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我与这位短期记忆丧失症的患者有同样的问题。我想,或许很多人,都并不像爱因斯坦那样,能够把头脑埋在一个想法里面好几个小时,而是都像我这样,有着同样的问题。
我们也是不是在发呆的那一段时间,搞错了某些东西,我们自己没有察觉?我们是不是也依靠某种外在于自我的系统来保持自己存在的状态,但是这个系统并不可靠?
每次想到这里,总是汗如雨下,对于这个系统性的问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解。朋友们,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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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有关自身的问题总是会让人很迷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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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le
3 Dec 07 at 18:17
从来没有完全可靠这回事,人们常对自己控制世界和自我的能力过分高估,而做学生的人,因为日常琐事较少,可以模型化地生活和思考,造成他们对自己的控制能力异常高估。
不过反过来看,这并不是无可就药的现实。你控制不好,别人也未必控制的更好。到最后,就看谁有机会打马后炮,能不能打好马后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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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4 Dec 07 at 11:41
[...] 原来我介绍过一个电影叫做《记忆碎片》,非常的好,我现在正准备找回来复习,正好VeryCD上面有高清的版本可以下载。这个故事讲一个只有15分钟记忆的人,怎么样去为自己复仇,无论构思还是剪辑都很有意思,但是很多细节我都不记得了。 《动物农场》里面有一群鸭子,他们想要学习动物农场的口号,比如“四肢腿好,两只腿坏”之类,但是他们终究只能学习到字母D,如果他们学习了后面的东西,前面的东西就忘记了。当然,其他的动物,大部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总是搞不清楚自己所记住的口号,然后他们去检查墙上的口号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记错了。 我现在很多时候就处在这样一个状态。我脑壳里面那一块黑暗中的柔软的豆腐有一些问题,其实我原来就察觉到了,就是名词还有链接都永远在不断的消失。就像《谍影重重3》里面的记者Simons一样,我原来总是要问一个问题:“What’s is connecting the dots?”,最近已经退化了,我开始问:“What’s it?”,估计不久的将来,我会开始问“What?”。原来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精神上问题,近两年来我发现这是一个物质上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的那团豆腐真的秀逗了。我在半年里面被核磁辐射了两次,还做了其他若干种检查,除了告诉我“你有病”之外,医生们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唯一的进展是,我从我逐渐消逝的记忆中挖掘出我悠长从而未被注意到的病史,突然发现我有病其实已经很多年了。于是一生叹息,难怪自己一直活的那么想得开,还真是物质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可能我一辈子都做不成驴子、山羊、猫啥的,只能做一只鸭子了。 好消息是我比《记忆碎片》里面的那个哥们要幸运一点,俺的记忆还不至于短到15分钟。我决定就把《谍影重重》里面的伯恩当成自己的偶像,那个家伙连自己名字都忘了,不一样很牛逼吗? This was written by ppip. Posted on Sunday, July 11, 2010, at 10:39 pm. Filed under Uncategorized/未分类. Bookmark the permalink. Follow comments here with the RSS feed. Post a comment or leave a trackback. [...]
ppip: 流浪的天空 › 记忆消失
11 Jul 10 at 2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