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ip: 流浪的天空

一、昆明的自来水

只要仔细一点看，网上的混乱的消息真的蛮多的。

5月9日的时候刷饭否看到一个消息，有不少人转载，跟着感慨了一翻。这个消息的源头应该在新浪（因为饭否上没有 @杨永平 这个人），但是如果在 @杨永平 这个人的 Timeline 上面找这句话，是没有的（新浪转载是不给出来源链接的），所以这条消息到这个地方实际上已经失去来源了：

我们的自来水，达不到人家污水排放的标准…… 转 @杨永平 : 昆明自来水厂曾带瓶自来水去荷兰参观人家的自来水厂，并请他们检测。结果是，重金属严重超标，达不到欧洲污水排放标准。

新浪上倒是有一个叫 @s_zhenxing 人回复：

回复@s_zhenxing:我信小C，有你在，我放心。 //@s_zhenxing:我是昆明自来水的，不管你们敢不敢喝，我是敢喝的~ @杨永平请拿出事实来说话。你Y啥时候跟着去荷兰的？

说饮用水水源地的重金属超标，如果拿出检测结果来，我作为个人还是持保留态度的。现在地表水普遍超标的很厉害，有某些重金属超标，尤其是上游存在矿区、特殊工厂的时候，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没有具体依据，这样的说法就很可疑。昆明水厂访问荷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水样给别人检测？

二、德国的污水比中国的自来水好？

另外一个消息，饭否红人 @左小祖咒 也转发过：

【BBC点评中国：没有清洁水 何来安全食？ 】德国污水处理场直接排放出来的水质，按照中国的标准，可以满足三类水的要求，可以作为饮用水源用。简单地说：中国饮用水水源的质量和德国污水处理场排放出来的水质差不多。 全文见长微博。

这篇文章原文在 BBC 上，但国内似乎无法访问。国内有一些地方有转载的，比如人人网。但是国内转载的朋友就看不到原文网页上的网友评论了：这篇文章在引用数据上有硬伤，结果就是其实整篇文章都是在扯淡。

简单的解释一下，水环境标准里面有两个重要的值 COD（化学需氧量）和 BOD（生化需氧量），一般 BOD 要远小于 COD。在这篇文章里面，混淆了 2002 版地表水标准和 1988 版地表水标准中 COD 和 BOD 的数值，造成了国内水质标准大大放宽的印象——实际上，2002 年标准中的 BOD 和 1988 年的规定是一样的，COD 标准在 4、5 类水域有放宽，但 4、5 类水域主要是农业用水和工业用水，不涉及到饮用水源。另外，文章中对 1988 年标准的引用来源也有问题，数字完全对不上，1988 年的标准数值在南通环保局的网站上能查到。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目前我国的水质标准、排放标准，在全球都是比较超前的，至少处在一个平均水平线上。（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查看这一份德国标准第 22 页关于市政污水排入水体的标准，最严格的 COD 是 75，而我国的综合污水厂排入最终水体的标准，COD 要求是 60，新建污水处理厂要求达到 50。因此，BBC那篇评论文章中引用的德国排放数据也有硬伤。）

三、《自来水真像》

写上面这些文字的时候，看见 @s_zhenxing 在微博上推荐的《自来水真像》，财新网 5 月份刚出来的专题。虽然现在我们的标准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中国的水，确实已经是一个问题。把标准落到实处，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也不是政府一方可以完成的。

说到这里，推荐知乎上的一个关于“如何治理北京堵车问题？”的回答。yolfilm 先生在答案中提到国民党任命的市长黄大洲先生对台北堵车问题的治理，以及他在随后的民主选举中的失败。堵车是一个大问题，黄先生给交出了一个不错的答卷，代价之一是自己政治生涯的结束。

水的问题是一个同样的问题，不论是在什么样的社会里面，因为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并不是指望政府或者政治家，就能够有一个好结果的。只有每个人都怀有一个公民的心，真切的关心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国家，真正的去面对和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才有可能最终获得一个好的结果。

上周五（4月13日）晚上大港那边出了事情，据说老百姓因为中沙聚碳酸酯这个项目，上街了。现在能够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并不多，有零星的一些照片和帖子。目前能看到政府发了通告，决定暂停项目建设。

这个事件还在发生和发展过程中，但是其中一些网络传播值得注意，在4月13日这一天网络很多论坛上集中出现了一批帖子，文字中存在诸多不清楚之处，但却对事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联想到前一阵因为谣言事件关闭的新浪微博评论，还有东西网最近的一篇《谣言传播九定律》，真的感慨互联网传播是一门功夫很深的事情，就让我们来看看关于中沙聚碳酸酯这个项目有关的两个谣言：

谣言1：防护距离存在谎言！

比如豆瓣论坛中的这一篇《关于大港区聚碳酸酯工厂与居住区的距离（已与西班牙确认）》：

在得知聚碳酸酯工厂奠基后，开始找寻相关的信息和资料。以确保我们是否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下。
这里我先说明一下聚碳酸酯工厂与居住区的距离。
在中沙对外的宣传文件中这样写到：
项 目环评批复要求:“尾气焚烧炉、催化剂焚烧炉和热油炉应设臵 800m 卫生防护距离,项目装臵区应设臵 400m 卫生防护距离,上述范围 内不得建设居住区、医院、学校等环境敏感目标。”而本项目边界距最 近居民区 1670m,因此,拟建项目的卫生防护距离可以满足要求。同时, 也远大于西班牙沙比克创新塑料工厂距居民区的距离。
我联系了位于西班牙卡塔赫纳的沙比克创新塑料工厂附近的居民。对方的回复如下：

Hi ,
We are happy to help with these issues and tell you what we know.
Cartagena have a SABIC factory, the environment is good, but we think 1670 meters, between the factory and the living area is very short. Here the factory is 20 km from a city (Cartagena) and 15 km of each other (Alhama de Murcia), although some people may find little closer, but not at a distance as short as 1670 meters.
I hope this information can help you, and if someday you come to Cartagena, or we will Dagang, we can meet.
If you need more help and we can help, please contact us.

Greetings.

Mafi and David.

我简单翻译一下
卡塔赫纳拥有沙比克的工厂，环境还好，但是我认为工厂与居民区1670m的距离太近了，这里的工厂与居民区的距离为20公里和15公里。尽管一些人们住的比较近，不过1670太近了。

与上文相比较，这边给出的文件是1670m远大于西班牙的工厂与居民区的距离，可实际上，为什么是20和15公里。
请问为什么在这上面撒谎。
里面究竟还有多少谎言。
我会经可能联系在工厂里工作的人，以确认具体得消息。
让我们团结起来，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需要的真相。
当然我希望大家冷静下来的找寻信息和资料，当我们拥有足够证据的时候我们将拥有说话权。
还有那些维护个人利益的人们。
当大港区不在了，你们的利益从何而来，你们有压力，你们怕失业，如果这个地方没有了，你们依旧一无> 所有，你们可曾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和后代。
让我们继续找寻真相！
希望大家的转发和支持，因为我们都是天津人

不知道作者是怎么联系到工厂“附近”的居民，因为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信息，这个“附近”是不是20公里？从回信的内容来看，这个西班牙人的英文可能不好，也就是四六级水平。如果信件本身可以采信，所谓的翻译也存在很大的误导：20 km from a city（距离城市20公里）被翻译成了“与居民区的距离为20公里”。这里面存在很大的发挥空间，中沙聚碳项目距离天津市城区的距离，也有至少20公里。

实际上，位于西班牙的 Sabic IP 工厂，确实是位于Cartagena 和 Murcia 两个城市之间的，处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但是工厂周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东南侧 1.5 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叫 La Aljorra 的居住区，东北侧 1.5 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 Labosillo 的居住区。笼统的说它和城市 Cartagena 的距离，就像说大港聚碳酸酯到天津城区去的距离。1.5 公里这个距离基本上和中沙聚碳酸酯项目到最近的居民区 1.67 公里的距离类似。换个角度考虑，以欧洲的面积和居住密度，根本就不可能与居住区有20公里的距离的。

另外，这篇文章后面提到“这边给出的文件是1670m远大于西班牙的工厂与居民区的距离”，并以此提出“请问为什么在这上面撒谎”，但是，从上文来看，“同时, 也远大于西班牙沙比克创新塑料工厂距居民区的距离”这句话本身就在引号外面的，不是什么所谓的环评批复的一部分，为什么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套在环评的脑袋上？政府会在一个中国项目的批文中与西班牙项目进行对比么？

图：SABIC 西班牙工厂的位置

这个工厂不太好找，我在 Google 很长时间才通过 SABIC 员工发表的一篇论文查到了地址，另外有一篇采访中的航拍图可以作为验证，与 Google Map 中的卫星图能够吻合。

谣言2：人畜全完！

网上还流传关于聚碳酸酯项目一个段子：“据网友流传国外曾建过一个类似项目工厂，由于毒气泄露，方圆五公里区域，人畜全完，无一生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事件可能是指1984年的印度博帕尔事件：

印度博帕尔事件1984年12月3日，美国联合碳化公司在印度博帕尔市的农药厂因管理混乱，操作不当，致使地下储罐内剧毒的甲基异氰酸脂（光气）因压力升高而爆炸外泄。45吨毒气形成一股浓密的烟雾，以每小时5000米的速度袭击了博帕尔市区。死亡近两万人，受害20多万人，5万人失明，孕妇流产或产下死婴，受害面积40平方公里，数千头牲畜被毒死。

但是这句话本身又没有说清楚哪个“类似项目”，只能说是为了谣言而谣言了。大港的聚碳酸酯项目采用的是“非光气法”，这是很清楚的，因为在博帕尔事件之后，全世界化工行业都受到很大震撼，之后就没有人再用那样的工艺了——所以不会再有“人畜全完”这种事情。

至于更进一步的内容，我还没有查到中沙聚碳酸酯的技术资料。对于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双酚A（应该是作为中间产物存在，不会大量储存的）存量没有更多了解，就不多说了。

其他

大港地区是随着大港油田的发展一步一步的建立起来的，过去的基础就是一个油田生活区。这个地方过去就有不少的化工项目，有的水平不高，运行维护都不太好，去年也曾经发生过停车吹扫的过程中异味污染的事故，老百姓已经有不少的怨言。平心而论，中沙项目和大港现有项目相比应该还算水平比较高的了。只是这个项目出现在这样一个时代上面，必然要接受这样的考验。希望政府能够做好信息公开工作，真正把项目技术情况说清楚，把问题点和老百姓交代清楚。

《苏东坡传》（林语堂先生作品）上有一个关于苏东坡的小故事（以下大部分是原文）。

那个时候苏东坡被“限制居住”在黄州。谣言说他到江边，写下一首告别词，顺流而下逃走了。词是这么写的：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谷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这个谣言传到太守耳朵中，大惊，因为他有监视苏东坡不得出境的职责。他立刻前往，看见苏东坡卧床未起，鼾声如雷。这谣言也传到京都，传到皇帝耳朵里。

次年发生了一个更严重的谣言，苏东坡过去胳膊上就有风湿，后来右眼也受到影响，有几个月他闭门不出，谁也没见到他。那时，散文大家曾巩在别省死亡，这时，又一个谣言传开，说苏东坡在同一天去世，两人一同玉楼赴召。同返天庭了。皇帝听说，向一身边大臣询问，那大臣是苏东坡的亲戚。他回奏说曾听到此消息，但不知是否可靠。那时皇帝正要吃午饭，却无口味吃，叹了口气说：“难得再有此等人才。”离桌而去。这消息也传到范镇耳朵里，他哭的伤心，吩咐家人去送葬礼，随后一想，应当派人到黄州问清楚才好，一问才知道是数月闭门不出的缘故。

苏东坡在给范镇的回信里写到：“平生所得毁誉，皆此类也。”

前几日新浪和腾讯微博因为谣言传播事件被关闭评论几天，随后看到一个好玩的段子：

刚发现微博输入窗口上面的字：“打击虚假消息，建设文明微博，还可以输入140字”。这让我想起那个年代的对话：“为人民服务！您买什么？” “抓革命， 促生产！我买二斤黄瓜。” @程立澜

千年以来，谣言和信息的传播长相厮守，有人需要谣言，就会有人制造和传播。关闭评论？转发怎么办呢？

文中信息和数据均来自于网络，主要是新浪专题，没有能够完整的注明出处还望谅解。

镉污染和经济发展

镉是一种平均含量较低的金属，通常伴生于性质比较接近的锌、铜等矿物中。1吨锡矿石中，镉的平均含量为1000克左右（0.1%），一般矿石工业品位要达到至少0.2%才可作为镉矿石开采。镉的用途很多，镉镍合金是飞机发动机轴承的理想材料，镉可以用做电镀防止铁、铜外表腐蚀，镉还可以用做原子能反应堆的控制棒，镉本身呈现黄色，可以在油漆和荧光棒中使用。从20世纪初，镉就开始在工业上得到广泛的应用。

镉是重要的环境污染物，主要来源于锌、铜、铅矿的冶炼，电镀、蓄电池、合金、油漆和塑料等工业生产。职业人群遭受镉污染的主要途径是吸入，非职业人群镉污染的主要来源是食物和吸入。镉是对人体有毒的元素，还是致癌物，具有致癌、致畸和致突变作用。镉在体内的生物半衰期长达10～30年，为已知的最易在体内蓄积的有毒物质。环境史上，上世纪60年代发生在日本富山县的“痛痛病”，是镉环境污染进而导致人体慢性镉中毒的典型案例。患者往往只要轻微移动就出现多发性骨折，最终在痛苦中死去。短时间内吸收大量的镉可引起急性中毒，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等症状。日本“痛痛病”的起因是在日本明治初期，三井金属矿业公司在神通川上游发现了一个铅锌矿，于是在那里建了一个铅锌矿厂，洗矿水的随意排放导致伴生的镉金属进入下游的稻田。台湾桃园1983年也出现过大米受到镉污染的事件。而国内，学者抽样调查显示多地市场上约10％大米镉超标，民众几乎无处可逃。（请搜索《镉米杀机》）

广西河池市被称为有色金属之乡，重金属开采、冶炼是当地的支柱产业，并在上世纪形成沿江分布的工业格局，为目前冶炼废水随意排入江中埋下了伏笔。有色金属产业每年会给河池市地方政府贡献12.6%的GDP。经过多年的发展和整改，前期采矿环节已经相对完善，有色金属行业的主要问题是后期的选矿、冶炼环节薄弱。由于矿物开采部分由国家布局，对应的中国有色金属集团公司是中直企业，河池市不具有管辖权，对其冶炼部分的布局也不具有控制能力，有色金属集团冶炼部分只有小矿种放在河池市。河池市比较大的南方冶炼厂、和原冶炼厂都是从外地进口原料的民营企业，发展还处于初期水平。河池市在环境管理上的投入一直不足，2006年，河池市未完成节能减排任务；2008年到2009年，曾被因为没有城市污水处理厂，被“区域限批”、暂停新项目审批，要求严肃整顿治理，导致河池市用89天紧急建成了一座污水处理厂。

污染报告与政府应急处置

龙江位于广西中北部，是珠江流域上游的一条支流。依次流过河池市（地级市）、宜州市（县级市，由河池市代管）和柳州市（地级市）。1月15日，河池市环保局接到宜州市环保局报告，反映龙江河宜州市怀远镇河段水质出现异常，拉浪电站网箱养鱼出现死亡现象。1月16日，有关方面采集龙江河水样进行检测分析。1月17日，水样化验分析发现，发现龙江河拉浪电站坝首前200m处，镉含量超《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III类标准80倍。河池市并不饮用污染的龙江河段水，而下游柳州市几个自来水厂的取水口都在柳江上游河段，将影响柳州三百万人的饮水安全。

柳州市1月18日接到龙江水污染的通报，并开始24小时值班；1月22日，柳州市区上游约60公里的龙江柳城糯米滩水电站河段水质镉浓度开始超标，之后柳州立即启动启动柳州市饮用水水源污染事故应急预案Ⅲ级响应并发出号召“打响柳江保卫战”。1月26日，污染团进入柳江河段。

广西1月27日下发通知，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应急响应程序的有关规定，自治区环保厅决定启动突发环境事件Ⅱ级应急响应。

1月28日，柳州启动日供3.5万吨地下水源潜能，并已将原柳州铁路局的供水系统和柳州市民供水系统连接起来，如遇到紧急情况必须停水的情况下，原柳州铁路局的供水系统将可以为柳州市区供水系统供应取自地下安全的水。同时柳州市商务部门召集饮用水生产企业和大型超市召开饮用水供应协调会，确保市区桶装水、瓶装水货源镉污染事件供应充足。

事件发生后，河池市投入1500多名专家、武警官兵、保障人员进行应急处置。在龙江河设置了5道防线，利用大坝控制受污河水的流量，在5个断面采取放水稀释、投放降解吸附物等措施进行治理，进入柳州市范围内的龙江镉超标可以控制在2倍以内。柳州市设置了三道防线控制污染，第一是在位于柳州市区上游的糯米滩水电站采取投放烧碱和聚合氯化铝等措施，对镉进行絮凝沉淀；第三，龙江和融江在进入柳州市之前汇合成为柳江，龙江的水流量为80立方米每秒，融江的水流量是230立方米每秒，通过控制融江水量对龙江来水进行稀释；第三，在自来水厂准备应急预案，在取水口出现镉浓度超标时进行降低镉含量处理。此外，位于柳州市区下游的红花水电站有约5亿立方米的库容，将大大稀释水中镉的浓度，因此，再下游的柳江河段将不会出现镉浓度超标的情况。

2月17日，龙江水质全线达标，广西官方解除应急响应。

政府的信息公开和舆论引导

从1月15日拉浪电站网箱养鱼出现死亡现象开始，网络上就流传各种关于龙江污染的信息，造成下游柳州市民恐慌性屯水购水，超市内瓶装水被市民抢购。

1月24日，柳州市开始通过网络论坛、传统媒体等多种渠道滚动公布水情监测结果，平息市民恐慌情绪。柳州市委宣传部在新浪微博上以“我爱柳州”为名，从1月25日12时开始，每隔几小时发布一次最新水情，通报西门涯、露塘断面等几个主要监测点的镉浓度监测情况。

柳州市应急指挥部信息发布组通过短信发出消息：“只要水龙头拧开出的水，必定是合标的安全用水，请大家放心使用。在控制供水之前24小时，将通过新闻媒体提醒您储存好备用水。”

但是，宜州市环保部门1月15就监测到了污染状况，1月18日河池方面才通报给下游的柳州，1月26日，公众对这一事件广泛知晓时，已是过年以后。尽管柳州市政府在信息公开方面作出了较大努力，仍然不能完全消除公众的疑虑。

思考

水的污染是非常麻烦的。目前的处置方法是用絮凝剂，把所有超标的镉都沉淀在水库里面。但关于这些被沉淀的镉是否会在一个很长的时间内缓慢的再释放出来，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可能在缓慢释放的情况下，自来水里面的镉都是达标的，但是这样一个怪物已经被放出来了，再要让它回到笼子里面已经不可能。在日本的镉污染事件中，主体三井金属矿业花费了几十年，也没有全部完成被污染土壤的恢复工作，目前的主要方案是对被污染土壤改变使用性质，不再作为农用。但是我们需要饮用的江水怎么替代呢？

这一次事件里面，处理的官员里面除了环保局长和监察支队队长，其他的被处理官员大都是副职，猜测可能是分管环保的，但是新闻稿里面没有相关信息。环保局长刚刚上任几个月，有一点冤。监察支队队长为自己做了一些辩护，说企业假装没有生产，自己无法发现等等。从河池市环保系统的长期表现来看，在投入和执法力度上面，一直存在缺陷。一个企业即使假装不生产，冶炼企业还是要用电的，周围群众是会有投诉的，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一次调查之后给出了两个肇事企业，对当事人进行了处罚。虽然企业都是有问题的，但是并不足以覆盖此次事件的污染量。其他的违法企业后期怎么处理，能不能给下游百姓一个交代，这需要跟踪。

政府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维护一个好的法制环境，让违法的企业违法成本很高，让合法的企业得到必要的保障。但是现在实践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看见违法的企业不去惩罚，看见合法的企业不去保护，最后导致规则没有人遵守，所有人都会在混乱的竞争中受到损害。民众、企业、政府的关系，还有一个很长期的动态平衡的过程。

　　春节回来之后，发现豆瓣的阅读频道正式上线了，年前做的申请得到了受理，线上放的几本书都可以阅读，也可以发送到 Kindle 上慢慢读。目前豆瓣阅读还处在尝试阶段，放的都是十几页长度的短篇或者中篇小说，现代作家或者经典都有。Kindle 版本采用的是内嵌字体（应该是细雅黑，引用部分用的是楷体）的 PDF，排版做的相当的细致，可以想见在阅读体验上下了不小的功夫，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拓展 iOS/Android 平台的阅读器，在商业化上面如何考虑。相比其他几家做电子图书的，比如当当，豆瓣走得相当的谨慎，面相的对象也是更为保守一些的读者，更像是在推销作品，而不是当当那样，只要是文字就放上来，和卖盗版书没有什么两样。
　　饭否上王兴给了一个数据，2011年四季度亚马逊卖 Kindle Fire 卖了 530 万台，排在 iPad 后面，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电子阅读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但是和音乐一样，也需要一个很好的商业模式和市场来支撑，现在大家都还在摸索之中，希望豆瓣能够成功。

　　在此之前，电子阅读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自己——自己找资源，自己整理，自己读。电商们都还在摸石头，指望中国的 Amazon，就算市场到了，现在的政府管理体制也还有一段时间需要突破。
　　Instapaper 是一个把可以把网页整理并发送到 Kindle 的很好的服务。但是 Instapaper 的网页清理方案不是完全好用的（网页千变万化，自动化的 Readability 库当然没有完美），又没有二次编辑功能。而且 Instapaper 发送到 Kindle 的文档有一个 BUG，标题里面中文有乱码，这个 BUG 一直没修复。另外最重要有一个“Dead end”——死端的问题，Instapaper 发送到 Kindle 上面，这一组网页就“死”在 Kindle 上面了，它和别的媒介再也没有了交互，读完还要回头到 Instapaper 上面点“存档”。
　　远在美国的 Contrast 和我讨论过一阵子有没有更好的上游来源，目前看来还没有太好的，有一个网站叫书仓，上面也有不少的资源，但是这个网站功能用起来很不爽，也很奇怪。还有不少的电子书论坛，这个在目前是主流的来源，缺点是资源水平参差不齐，有很多 txt 错误很多，极少有良好的排版。
　　我有一点点格式强迫症——比如行首的两个空格，如果用四个英文空格来做的话，会有一点点对不齐，这种事情让人很难受。我花了不少的力气（参考），把 Kindle 的字体调整成了“华文雅宋”，边距调小了，阅读体验好了不少。但是这样并不解决内容来源的问题。
　　对于 txt，可以用 VIM, pandoc, calibre 等几个工具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这几个工具的优点是跨平台。VIM（或者其他顺手的 txt 编辑器）是用来解决格式的问题，用正则表达式做替换，修正格式会相当的方便。Windows 下需要注意文本文件的编码，用 :set fileencoding 看看。之所以用 pandoc，是因为 pandoc 支持 markdown to html，这样在整理 txt 的时候，就可以用 markdown 这种标记语言方便的把标题等重要的内容标记出来，用 pandoc 转换的时候就可以带着比较干净的基础格式。用 –toc 和 -s 参数可以生成很不错的 html 文件。然后用 calibre 把 html 转换成 mobi 就 OK 了。calibre 会自作主张的把中文文件名改成英文，给行首加上两格缩进，这些都可以在设置里面解决。calibre 同时还是一个电子书库管理软件，把 Kindle 插上之后，点击发送就 OK，省却了云传输的过程。
　　对于 HTML 或者网页，最近我发现直接用 Evernote 就 OK。Evernote 是现在大热的笔记整理软件，有基础的格式清理和编辑功能，也能导出 HTML 文件，或者导出一组带目录的 HTML 文件。这样收集的网页，经过简单的清理之后，整理成 HTML 再用 calibre 放到 Kindle 上，读起来就愉快多了。在 Evernote 里面保留副本，也可以方便以后的查找和做笔记。

　　真诚的希望中国的 Amazon 尽快诞生～

PS. 这两天尝试着在当当上购买了两本电子书，当当支持的 E-ink 只是汉王的某个阅读器，并不开放给 Kindle。Android 客户端的阅读体验很差，排版和字体都很不好（Android 的默认字体渲染并不太适合长篇阅读）。后台可能用的是加密过的 ePub，在第三方软件上打开是乱码。

在知乎上回答的一个问题，知乎是一个很有趣的问答平台，答案质量很高，不过上面现在做环境保护的人并不太多。

—- 分割线 —-

接到邀请很长时间了，问题太大，不过还是很引人思考的。我对国外当前的环境保护发展现状了解的并不多，对历史的参考不足够的话，对未来预测也不会太靠谱，想到哪说到哪。

总体来说，我觉得，中国的环境污染，不会逃出发达国家走过的道路，也就是“先污染，后治理”的总体模式是无法打破的，这个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是任何一个“应激-反馈”体系的运动规律，不是理想主义就可以改变的。

环境保护不是一个独立的问题，它是一个政治、经济、社会综合性问题。而且由于环境污染天然的“外部性”，这个问题比其他产权清晰情况下的问题还要麻烦，解决这个问题，对于社会发展的程度的要求，比搞经济建设还要高。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人类逐渐认识到大工业化对生存环境的威胁，在这种威胁变得非常明显，严重影响到自身生存的时候，就会爆发出解决这种问题的动力。在动力存在的情况下，形成一种可行的代理机制，也就是把分散在每个人身上的环境污染问题，由某种代理机构集中起来，由其去履行推动政策、经济模式的转变。最后在多方谈判、协商的基础上，每个人都放弃或者交出一部分权利，共同调整产业结构，把污染降下来，让每个人都可以活下去。

从社会体制来说，中国从秦始皇暴政二世而亡，到后来摸索出来的独尊儒术，礼义廉耻，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政治体系，用了几百年？简单而暴力、复利式的发展结构，在自然中也是不能持续的，但是人类社会要认识到一种结构的不可持续性，到调整自己的内部关系，把每个人的占有资源、改善生活的理想和冲动，限制在一个相互协调的社会框架里面，并不是一代人就可以解决的。现代社会理解环境污染这个问题的速度，尤其是发达国家解决这个问题的速度，已经是相当的惊人了，也很能反映民主社会在变革方面的柔性。

美国的环保署是七零年成立的，民间的第一个环保机构也是那个时代建立起来的，前者是政府中对于环境的代表，后者是民众对环境的代表。中国的环保部成立的也很早，七三年，但是前十年只是个办公室；民间环保机构相对来说要晚得多，九四年梁从诫先生成立了自然之友。国内环保部门是挂靠在各级地方政府部门下面的，这样的体制安排比较现实，但也限制了环保部门可以对本级政府的制衡作用。民间机构能够发挥的作用就更小了。所以，最近独立竞选人的出现，对于人大选举体制是一个补充，对于环境保护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只有这样的利益代理机构（个人）的发展，环境方面的问题才有可能被人作为话题，站出来发言；在这个基础上，才有可能被推动。只有这个社会里面，各种层面上的利益都有人代理，有人站出来发言的时候，环境问题才有可能更快的被解决。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国家很多现代社会的元素都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环境问题的解决，必然是伴随着这些元素的逐渐完善，而逐步解决的，而且环境问题的解决，很有可能变成推动社会变革的一个发动机——国外NGO（非政府组织），在环境问题出现之前，影响力并没有这么大。只靠改变地方官员的想法，或者只靠环保部门的努力，就像要靠蚂蚁腿绊住大象，是很不现实的。

目前国内环境保护部门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环境污染问题已经相当的严重，但是社会机制还未完善，一个部门推动，空间非常有限。这几年环保部（总局）推出的“流域限批”、“区域限批”机制，强行把地方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进行利益捆绑，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也引起强烈的反弹。我觉得，综合来说，未来中国的环境污染的走向：

• “先污染，后治理”的历史必然是改变不了的，目前看来距离低谷也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这一代人必然要承担社会发展到这一阶段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且想办法去解决。往大里说，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挑战和责任。
• 环境污染，和饥荒、战乱一样，必将推动社会变革的出现。有被代理的需要，就会有代理人出现。信息的传播体系、民间利益的代理组织，甚至与环境污染有关的金融保险、法律保护，都会逐渐成长，反过来会推动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
  • 就像“环境污染会走向何方”这样的问题一样，环境保护本身在民众中间会被更多的谈论。环境污染事件，像上海康桥铅污染事件这样的，会在民众的自发推动下，不断的被发酵、讨论，在这个过程中，基层的公民组织包括相关的技术力量也同步发展了。他们会成为今后环境保护的基础性力量。
  • 环境事件的多发，会引起企业界的注意，反过来会引起他们的重视。就像1984年印度博帕尔光气事件发生之后，化工行业形成了“责任关怀”等很多新的传统，形成了与民众的新的互动。信息的被动和主动公开、应急方案的联合演练，都会成为工业界保护自己而主动进行的工作。
  • 大范围污染事件的发生，必然要求更高层级的政府机构的介入。就像“流域限批”这样的政策一样，对于大型城市圈的空气污染这样的问题，需要城市规划、建设、交通等多部门联合介入才有可能产生一定的效果。在环境污染继续发生的基础上，政策设计必将更多的向环境保护方面倾斜。
  • 环境污染诉讼案例的持续增多，有可能推动民事司法体系的改善。这个我不太懂，不多说了。

中国人的生存条件一向不好，所以忍耐能力也很高。美国的环境保护运动发轫于《寂静的春天》一书，说的是后院里的鸟叫声没有了，美国人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想想看，中国这一代人什么时候在住宅区里面听过鸟叫，什么时候觉得没有鸟叫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所以我觉得真的不用太乐观，但是综上所述，也不用太悲观。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让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也以此文献给马上就要到来的龙年。

很久没有写博客了……自己看了看，居然有一个多月了哇！

最近和朋友聊天，很感慨从最近看的一些东西延伸出来的想法。《将心注入》和《一路向前》是星巴克创始人霍华德的两本书，这个人在我的博客上出现过，06年的时候他作为星巴克的董事长出现在《对话》栏目上。后来他不忍自己的企业帝国偏离正确的方向，又跑回去做了几年的CEO，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两本书都不错，虽然有一部分宣传的成分在里面，还是值得一读。

感慨的事情有几个。

第一个是美国商业文化的成熟度。Apple 这样的庞大的商业帝国，卖出去超过 2 亿部 iPhone 手机，这些手机却没有一部是他自己生产的，这样事情你在中国的企业里面能做到吗？的确组装是在富士康做的组装，但是富士康也是一个台湾企业，是按照一个国际化的商业规则来做的。我们很多时候相信血统论，外企、国企、民企，有时候没有办法不让人分别看来看，因为做事的态度和思路就是不一样，很多就是与生俱来的。人家 Apple 在美国就能控制远在中国的工厂的生产水平，他们怎么做到的？最近听到一个说法，是中国的民法赔偿制度不够赔偿，除了问题，像牛奶事件这样的，也不用赔偿多少，蒙牛这样的企业还是一样的牛，这样有几个人会好好的去做好每一个环节的工作？

第二就是商业精神。为什么霍华德的这两本看上去像宣传品的书值得去读一下？因为这两本书从头到尾都洋溢着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对他的商业帝国的热爱。霍华德是一个蓝领家庭长大的孩子，他对成功的向往是天生的，他的成功又是一个美国梦的例子。另外一个就是他对他的商业的定义——复制欧洲咖啡馆的那种街角的气氛，成为“第三空间”，他很多决策都是基于这个理念做出来的。比如说，咖啡馆里面需要有很浓重的咖啡味道才能够让人觉得很温暖，怎么样能够做到这样的味道？你需要现磨咖啡豆、你不能提供其他味道不符合的加热食品即使那些东西很赚钱，这些都是要注意的。他做一个又一个的咖啡馆，是为了赚钱，但是他会一直强调，他在提供一个社区的氛围，提供一个“人”交流的环境。你看乔布斯每次探索新的产品，包括最近的 iCloud，都是从“人”出发的，他最近又提出，为什么我们需要文件夹的概念？有了 iCloud 之后，文件的备份、同步都是自动的事情，用户为什么要费劲去搞清楚什么 C 盘的概念？为什么？你看，他们做每一件事的出发点都是一个大写的“人”字，这才是他们伟大的地方！相比之下我们呢？

第三个是最近和一个美国朋友聊天衍生出来的。他是一个美国老头，52岁就提前退休了，跑到中国来玩，从来不为生活费担心。我问他你做过什么个人经济规划？他说他也没有，只是他不像其他美国人那样过度消费，他的车开了 19 年了，他现在还是住一个很小的单元房，他都是按照最高限额去交 401k 计划的养老金。还有他比较幸运，当了领导之后遇见两次离职事件，公司都是赔偿了两年的年薪。这些加起来，他现在就很富有。最后他找了一个比较信任的理财经理帮助他理财，会定期的去关注理财的情况。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没有啊，他真的只是像美国梦那样，很勤奋的工作，然后他就得到相应的财富，然后这些财富就能支撑他52岁以后再也不用做全职工作，可以自由的周游世界。我们能说什么？

这些事情的核心是第二个。都说美帝国主义搞文化入侵，但是看看我们的文化现在强调的是什么？代表？荣耻？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原点，立一个大写的“人”字出来？

这本书是领导推荐的，不知道是谁忽悠了俺们领导。

乔布斯的特殊性

在学习乔布斯之前，首先要认识到乔布斯的特殊性。首先他出现的场合，大多数情况下，是在推销一个产品。所以他 的演讲都是围绕一个核心产品来展开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产品最好的地方提炼出来，然后展现在客户的面前。很多时候我们也是在推销一个产品，或者可以模仿推销一个产品的时候所需要的行为，但是我们面对的消费者可能和他不一样，我们可能需要像比尔·盖茨一样，用比较复杂和语言来形容自己的东西。总之，我们需要考虑自己的受众，他们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内容？乔布斯在大众消费领域就像神一样，因为他把最好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而我们不一定是在做同样的事情。还有就是我们不一定有乔布斯那样的团队为自己准备演讲素材，在演讲的控制上面，乔布斯也是经过大量的训练，投入大量的时间才达到完美的效果的！

乔布斯的工具集

《乔布斯的魔力演讲》这本书并不复杂，可以说，相当简单。因为虽然这本书引用的内容从25年前一直到最近，但是涉及到的乔布斯的演讲次数只有三四次。整本书前前后后一直在反反复复的分析这几次演讲，而且并不是逐字逐句的分析，只是提取了其中一部分。所以这本书的写作对象是很狭窄的，在这样一个瘦弱的骨架上面，虽然引引入了很多外部的文字和资源，但是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丰富内容的作用。

从技术分析的角度出发，乔布斯的演讲可以拆分成几个主要的部分：

• 用最简单的语言！不要超过三个要点！人脑袋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你用列表、大量的文字、或者超过三点一样的内容，那就是要告诉他，这些内容太复杂了，你现在也理解不了，所以，记下来回去慢慢理解吧–但是有几个人回去还会复习呢？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只给对方三个以内的理由，足够鲜明，这样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印到自己脑子里面了。
• 提出问题，回答问题。为什么别人要关心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做的事情有价值？书中有一个说法叫做“扭曲现实场”，就是乔布斯可以创造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你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以至于回到现实之后你会很失落。你要阐述的东西能否精彩到这个程度？
• 引入对手。乔布斯一向不怕向别人发出挑战，IBM、微软都曾经在广告中被他讽刺过。树立起来一个对手可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也可以凸显你的英雄形象，让和你有共同兴趣的人集合在你的周围，对手就是很好的广告。而且对手也不是一尘不变的，也可以适时转变成朋友，这些都由你自己来控制。不要怕树立对手！这一点在其他企业家身上确实很少看见。

除了演讲内容本身，还有一些额外的建议。关于创意：不要让 PPT 限制了你的发挥，你要关注的核心是你需要表现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在一张餐巾纸上面写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等思路清楚之后，在用 PPT 来实现就可以——而不是看见 PPT 模板之后，只是把标题和列表填写进去，那样会毁了你的演讲的。

此外，关于练习：即使乔布斯这样的演讲大师，也会在开始演讲之后反复的彩排，直到每一样东西都烂熟于胸–你也需要反复的练习，对所有的细节都有所准备，这样你才会有一个精彩而完美的演讲。

布莱尔执政时间 1997-2007 年，从他退下来之后，花了三年的时间，写作了这本回忆录，对他在位期间的一系列重大事件进行了回顾和反思，以第一视角进行观察，对于了解英国的政治历程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布莱尔认为英国工党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再现代化，始终秉承一些四五十年代甚至更早历史时期形成的政治理念，和现在的政治发展已经格格不入。而且在一个选举制度的国度里面，这样的政治纲领会让选民觉得这个政党还没有成熟，在政治上是不认真的，没有做好执政的准备。这样的印象只能使得一个政党失去执政的可能性。而布莱尔成为工党主席之后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修改工党的纲领，提出新第四条，让工党从过去那些历史包袱里面脱离出来，以新工党为口号，提出一系列新的执政纲领，把工党打造成为一个竞选和执政的机器。布莱尔成功了，他可能太过成功，以至于他的领导层和工党的大多数人脱离——这是工党在他离去之后需要面临的问题。

无论在什么样的政治体制里，群众都需要一个成熟的执政机器，而不会理会这个机器是用一个什么样的形式或者名义从在。布莱尔在写给中文版的序言里面提到，在中国目前的政治体制下，做党的现代化的工作，显然是更加现实可行的道路。这是一个成熟而敏锐的政治家对我们的友好忠告，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更新党本身，比对中国的政治体制做大的手术，更有可能性，痛苦也更小。

Anthony Lewis/ 何帆(译)

关于这一本书，豆瓣上有几本很好的书评，比如《柴静：自由，就是对何谓正确不那么确定的精神》，其中对书籍内容和风格，已经有详细的叙述，总体来说，这是一本非常好的书。不管从内容还是文笔，都值得一读。

内容自然是关于言论自由和诽谤罪的冲突。我们靠什么来维持一个国家？汉德法官“《群众》杂志社诉帕腾案”里面判词，提供了一种选择：“正确结论来自多元化的声音，而不是权威的选择。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看法现在和将来都是无稽之谈，然而，我们却把它当做决定命运的赌注。”这种选择，是美国人的幸福，也是幸运。他们没有英国皇室那样的历史包袱，司法体系虽然延续自英国，却开出崭新而灿烂的花朵。

和英国人一样，我们的司法体系和行政体系里面，或多或少的体现的，也是维护皇族尊严的制度安排。我们从思维和社会发展上面，理解和接受美国人民的这样一种选择，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既然《批评官员的尺度》一书能够出版，我相信我们在这个方面能够继续往前走。美国人不是第一天就理解和接受这样一个理念的，我们也不会马上就接受，历史车轮往前滚动需要时间和具体事件的推动。

文笔方面，Anthony不愧是两度普利策奖的获奖者，对于这样一个跨时代的判决，从头到尾，梳理得清清楚楚。美国是判例法体系，法律的进步就体现在一次又一次的司法判决里面，所以要讲清楚整个体系的发展，需要对前前后后两百多年的重要案例、经典判词都烂熟于胸。对此，我真的对本书的作者，还有书中提到律师、大法官心存敬意，他们真的能够把这个复杂的体系弄得清清楚楚，并且把这些文字的东西转换为对历史的理解，对人性的梳理，从而推动司法实践的发展，真的相当的厉害。

建立一个允许争论的环境，大家在这个环境里面，用最丰富、详细、有说服力的文字去进行争论。这两者也是相辅相成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